我躺下来,默默地把头压在林桉发丝的最后涉及到的领域,他的头发出奇地多,现在这样全散落下来,摊开在我刚换的蓝色床单上,我的床仿佛是蓝天被绵长的柳树枝桠覆盖住了。
林桉的病历单总能被我看见,一次是他主动给我看的,一次是别人逼我看的,这一次是我无意为之。
林桉的病历单上如同五年前那样,写着他的性征,他的信息素不感症。只是现在的病历单上已经不再是医生那潦草的签名,更换成了长长的如发票一样的纸片。
林桉报销了很多东西,上面写着他因为流产而不能再生育,注射过量信息素抑制剂导致的信息素加剧紊乱,还有好多好多,我拿着那张病历单,怎么也翻不完,那种无措像是好几个月后第一次去超市,整理那些家里缺少的东西,理着理着,就写了长长的一整条购物清单。
我拿着病历单在医院里像只无头苍蝇一样找蒋旭阳。
明明上次跟着秋甜的指引,我很快就在弯弯绕绕的长廊里,精准地寻到她的病房。
而蒋医生的办公室在“市三医院”这所白色迷宫的终点,每一扇原木做的门都极尽相似,整整齐齐。
我趴在墙上,努力搜寻着“蒋旭阳”这三个字。
值班的护士以为我是一个需要急救的病人,他问我怎么了,我说我只是在找人,在找蒋医生,她说医院里有很多蒋医生,精神科有蒋医生,妇产科有蒋医生,问我找哪一个?我说我找蒋旭阳。她说你找他有什么事,你应该是个Beta吧,挂号了吗?他说我脸色好差,如果身体不舒服应该去急诊才是。
他还是给我指引了方向,不过也不用他指引了,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,尽管我自诩和他没有深交,我却熟悉他如黑夜一样能够把所有人吃进去的身躯,在一段时间里,那是我忘不掉的鬼魅。
林桉被洪铭拉住手腕,他看起来乖顺,听话,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,漂亮的花瓶立在医院光洁的地板上。可我却看到了,他身上的裂痕,不是瓷砖的纹路反射在他身上的阴影。
“就算你是他的伴侣,你也不能强制他!”蒋旭阳已经换上了白大褂,他把手放在洪铭的胳膊上,似乎是急切的希望分开洪铭和林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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