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日四哥问我是豁然还是孤傲,我竟不知该如何作答。这么多年,我也不知是我看开了,还是我根本就没有放下过。”萧珉冽抬起头望着天上的太阳,那么耀眼,而他仿佛身在阴影里,不然怎么会照不到他身上呢?
魏泽煜抓住萧珉冽微微颤抖的手,握在手心,他知道,这定是他家殿下第一次与人诉说心中之事。他除了心疼只感到庆幸,庆幸能让殿下开口的人是他,而不是别人。这一次,就让他当一次他家殿下的引路人吧。
萧珉冽感受到魏泽煜掌心的灼热,这份灼热一瞬间就让他抽离了刚才封闭的空间,他蓦地侧过身,对上魏泽煜满含温柔的眼睛,心里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。他一阵慌乱却不知为何,随即回过身扮作一副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模样,手却没有收回去。
“殿下,你愿意听听我的故事吗?”魏泽煜试探道。
“嗯”
“我的娘亲虽出生寒门,可是三书六礼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本来她是可以嫁给一个好儿郎的。可我爹骗她说他没有成亲娶妻,我娘不是上京人自然也不知他的底细,等嫁过来时才发现已经有了正房夫人,我娘过来只是一个小妾。我娘那时已经怀了我,她再悲愤交加为了我也只能忍着,我爹虽混账但是对于怀孕的女子也是毫无办法,我娘对他冷淡他不来我娘那儿便是。”
“后来我娘把我生下来后,身子便一直不好,我爹多次想要与我娘亲近也被我娘赶了出去,他便示我为眼中钉,认为是我坏了他的好事。后来我娘的身体愈发不好,我爹对我娘也心生怨气,我们没钱,我娘有志气也不想问他要。日子一长,我娘的病愈发严重,到后来请了各种大夫都无力回天。我那时才六岁,眼睁睁看着我娘死去却没有办法,那时我真是恨透了他们,恨不得让他们为我娘偿命。我的仇恨把我困住了,我后来经历被丢怀城,回到家中后不受待见,这种仇恨便愈发磅礴,直至遇到了殿下。我常常在想:‘若我能早先遇见殿下就好了。’”
说到这,魏泽煜微挪了一下身体面对着萧珉冽,眼神里带着不同于以往的认真,“我想起我娘跟我说‘这世上有好人就会有坏人,当我们遇到不幸的事时,我们要做的不是沉溺于过去,与那些坏人共存亡,而是想办法让自己逃出去。时日一长,他们自会吃到他们种下的恶果,放下过去,也是救了自己’。我这才想起来,我幼时,我娘好像很多次都想带我逃跑,奈何每次都被抓了回来,我娘死去也不是因为魏家的迫害而是因为她本就天生心脏不好,虽然我们过得很拮据,冬日经常吹冷风,但我娘总是乐呵呵的。”
“我虽然还不能原谅他们,可我好像已经放下了。自皇太后把我送到殿下身边后,我就已经不再是魏家的人了,他们的一切再与我无关。”
“殿下,你是如此聪慧的人,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些道理呢?其实你早就已经往前走了,从你不再想起丽妃娘娘起,殿下就已经放下了。只是殿下气性高,不会与人诉说,这事便一直积攒在殿下心中,如今殿下全将此事说与我听,说明殿下早已经不在乎了。”
萧珉冽心中一片震撼,好似被人用温水浸泡了许久,他荒芜了好久了心一瞬间绿洲遍布,他沉默了半晌,心中有无尽的情感,却不知该如何用语言来形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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