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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沈恪在无名书院住了三日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一日讲学,他讲的是《大学》经义。讲堂里坐满了学子,他坐在上首,目光从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扫过去,最后停在靠窗的位置。他的儿子沈温端端正正地坐着,旁边空了一个位子。他的目光在那个空位上停了一瞬,然后移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日王山长邀他去后山赏梅。王山长有腿疾不便行走,是他nV儿推着轮椅陪他们一起。三人沿着石径往上走,山长道:“今年梅花开得迟,这会儿还能赶上最后一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走到半山腰的亭子,沈恪听见竹林后面传来一阵笑声。他脚步顿了一下,侧耳听了片刻。那笑声穿透竹叶,像泉水从石缝里挤出来,不管不顾地往下跳。

        山长也听见了,摇头笑道:“又是那个虞家的小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恪没有接话。他继续往前走,但走得b刚才慢了半拍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三日傍晚,他在书院后廊又遇见了她。她蹲在廊下,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什么东西,嘴里念念有词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走近了才听清她念的是:“沈兄,你帮我看看这账怎么算,上虞来的那批绸缎进价二两四钱一匹,运到杭州水脚三钱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沈……沈大人……”此时,她抬起头看见是他,赶紧站起来,树枝往身后一藏,恭恭敬敬行了个礼。那礼行得半点不标准,手抬高了,腰弯得不够,一看就是临时跟人学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看她手背上沾着泥,袖口还有墨渍,头发从方巾里漏了一缕出来,她随手往耳朵后面一别,那个动作太自然了,自然到完全不像一个“大家闺秀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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