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再多说,也没有追问他为什麽记到现在。有些话,一旦问出口,就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只是忽然懂得了他每一次注视的重量。

        别人以为他木讷、沉默、不善言辞,却不知他的话都藏在那个当年初见的旧事里,藏在他只会为她一个人单膝跪下的动作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向院门走去。快走到门边时,回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雷默仍站在原地,保持着方才的姿势。晨光从他身後照过来,把他魁梧如山的身影镀上一层澄金sE的边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赤着上身,脚下是散落一地的铁屑,像站在一场刚刚熄灭的火雨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说话,只是朝他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    雷默抬起头。四目相对,那双深潭似的眼睛里,掠过一道极亮的光,像沉在水底的砾石被yAn光突然照亮,然後又恢复了平静。

        华桑走进长廊。风从廊柱间穿过来,她拉紧了外袍,脚步不疾不徐。她没有再回头。身後不远处,太明g0ng的方向,传来一声极轻的铁锤落回砧上的声响,“叮”的一声,沉稳而笃定,像是用金属的语言在说:我在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沿着长廊一路往回走。天已经完全亮起来了,g0ng里开始有人走动,几个g0ng娥远远见了她,慌忙退到一旁行礼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微微颔首,目光却不自觉越过重重飞檐,望向yAn乐g0ng的方向。

        风玄的话还在耳边回荡。他不要从别人口中听到,她便不会让他从别人口中听到。可她如今走出来,却又走进了另一个人的沉默里。她想起雷默方才泛红的耳根,又想起他扶她时那双极稳极克制的手,像一把尚未出鞘的重剑,宁可自己闷得发烫,也不肯让锋芒伤了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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