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禾一度以为,脱离了病态的工作环境,将自己沉浸在忙碌里,她最先能找回的是快乐。
但快乐随之而来的是,更焦虑、更迷惘,以及更深的自我厌恶。
焦虑自己其实是不是没有在干正事。
迷惘自己之後应该要找什麽工作呢?
厌恶自己明明拚尽了全力才决定辞职,可当真正离开了後,才发现根本满足不了自己。
时禾意识到,当她将这些问题摊在台面上时,深深的憎恶感已然超过那些不安的焦虑与怅惘,将她的心又挖了一个洞。
她想起数年前的大年初一,她跟着母亲一起下乡和亲戚吃饭,众人说起一个男人,是时禾的表哥。
众人说,他都快四十了,被公司裁了员,回来後一年内居然找不到任何工作。他索性在家里躺了起来,也没有结婚生子,有空就出去遛遛弯,不舒爽了就该吃吃该睡睡,活得很是滋润。
当时饭桌上所有人都拿他来当谈资,虽然没有一个人在表面上真正地取笑他、或者鄙夷他。
但那些亲戚们有点嫌弃的语气,还是被心思细腻的时禾捕捉到了。
时禾害怕,也成为亲戚们的饭後谈资。
好几个夜晚,她都在编辑自己的履历,直到她想要发送给一家公司时,想要点击滑鼠的手却顿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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