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里克先生，”司机的声音在发抖，“我被困在95号州际公路上了。一辆折叠成‘V’字形的卡车堵死了所有南向车道。我已经在车里坐了三个小时。拖车上的……呃，冷藏设备在堵车期间出了故障。那些兰花……恐怕保不住了。”
里克闭上了眼睛。他特意进口用来做餐桌主花饰的三百朵泰国白兰花，就这样泡汤了。那些花原本是用来搭配胸花的——而那枚胸花此时正别在亚当的燕尾服翻领上，那件礼服就平铺在楼上的床上。
“把账单发给我吧。”里克的声音听起来空洞无力。
“先生？可是那些花……”
“别管花了。”里克厉声说道。
他独自站在房间中央，窗外肆虐的风暴仿佛映照着他内心的混乱。一切都在崩塌。他精心筹划的这个夜晚，正随着雨水、堵车和被淹的地下室化为泡影。他感到一种无力感，这种感觉他已有几十年未曾体会过了。他向来是个能解决难题的人，能掌控市场，能让这座城市按自己的意愿运转。但他无法掌控天气，也无法挽回眼前的局面。
他望向门口。亚当正在楼上。亚当最近太累了，为了新的慈善项目和合并收尾工作，他简直忙得精疲力竭。他还以为今晚是要出门去城里消遣一番呢。
里克整理着袖扣，双手微微发颤。他必须稳住心神，不能让亚当看到自己这副模样。亚当肯定会笑着轻描淡写地带过：“不过是下雨罢了，里克。只要我们在一起，这就足够了。”里克知道亚当会这么说，因为亚当是个善良谦逊的人，从不奢求什么摘星揽月的浪漫。
可里克偏偏想把天上的月亮都摘下来送给他。
他走出书房，步伐坚定，神情也随之变得沉稳而决绝。他得想个变通的法子。他要吩咐工作人员把餐厅布置在这里。吃牛排，再配上酒窖里现有的酒，这就很好了。一切都会很完美……一切都会——
他推开主卧的房门，整个人却猛地僵住了。
房间里光线昏暗，只有床头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。亚当正躺在床上——他并非在休息或等着更衣，而是蜷缩在厚实的羽绒被下，像个胎儿般缩成一团。他的脸色苍白，却又透着一股……隔着房间，里克都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热度。亚当的呼吸既浅又急促，伴随着微弱的喘鸣声，听得里克浑身发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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