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穿了一件宽大的淡青色棉裙,肚子高高隆起,像扣了一口锅。头发松松地挽着,几缕红发垂在鬓边。阳光透过院里那棵槐树的枝叶洒下来,落在她身上,一片一片的碎金。
听见门响,阿若偏过头。
“昭儿。”她喊。
长公主走过去,在她躺椅边上的小杌子上坐下。
阿若朝他伸出手。长公主把她的手握住了,放在自己膝上。那只手被养得光滑了许多,茧子浅得几乎摸不出来。
阿若的手覆在长公主的手背上,拇指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指节。长公主低头看着那两只手交握在一起,没有说话。
驸马府后院那只母猫的猫崽一天天大了,而阿若的肚子也一天比一天沉。稳婆说,足月了,就这几日。
昭儿这些天陪着她,没做任何出格的事。她再骄纵,也知道分寸。只是夜里阿若腿抽筋,她就爬起来给她揉;阿若睡不着,她就坐在榻边,一下一下地给她顺后背。有时揉着揉着,她自己先歪在榻边睡着了。
阿若看着她睡,给他搭上被子。
——直到一天夜里,阿若的羊水破了。
她是被一阵湿热惊醒的。身下的褥子洇湿了一大片,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腿根往下淌。她僵在那里,一动不敢动,手护着肚子,绿眼睛睁得大大的,盯着黑漆漆的房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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